「我想去馬祖拍片,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什麼時候去?」
既然你都如此灑脫,那麼我也想不惶多讓。
「下禮拜五。」
「下禮拜五!!! 你確定嗎?」


我們行前關於決定要去馬祖的對話大概就是如此,對於行程的詳細內容我自始至終都在查有什麼好吃、怎麼去大坵看梅花鹿,除此之外沒別的了,我本來還很擔心去馬祖的過程會過於崎嶇,男友僅一句「歐洲自助旅行我們都去過了,馬祖還怕什麼?」就打發掉我。於是我們透過在馬祖當兵的友人匆匆訂了民宿後,星期五待男友下班就匆匆趕車前往基隆。
臺灣領土的最北疆在馬祖,所以去馬祖也要從臺灣本島的最北端出發,11月的基隆霧雨綿綿,街景都像隔了一層紗,濕冷的空氣叫人直打哆嗦,我們匆匆趕往車站旁的港口,搭乘十點整的台馬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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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船處站了一列又一列的阿兵哥,每個人都帶了滿滿行李準備排隊上船。穿著便服的我們在迷彩服群中特別顯眼,滿臉好奇又拿地圖又拿簡介的看起來十足是個觀光客,相對於不得不前往馬祖的軍人而言,我們對馬祖的期待是他們所無法理解的。台馬輪號稱價格親民又舒適,也是我搭過本島與離島間,第一艘有臥鋪的郵輪;台馬輪分成單人床和雙人床,雙人床僅限夫妻或親子身分購買,所以我們當時買的是兩張單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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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等候時,幾個女兵把行李丟上雙人床鋪就離開了,我下意識也拿行李去占了一個雙人床位,單人床位擁擠,稍微轉身就會碰壁,後來詢問和我們同房的女兵,才知道今天台馬輪乘客數不會滿,所以可以睡舒適的雙人大床。

「你們是來玩的嗎?要去南竿還是東引?」等待台馬輪駛出海的期間,同房的女兵開了話題,「我們要先去東引,住朋友家。」
「朋友家?你朋友叫什麼名字?」一位綁了腰包的中年男子這麼問,起先我以為他只是想要延續話題,沒想到在我們回答朋友的名字後,這個中年男子竟和另一位穿著時髦長靴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討論了起來,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啊!該不會是○○雜貨店他們家的吧?」
「但我沒聽過他們家有一個這麼大的兒子在當兵阿?」
「是他們的親戚吧?就是那個胖胖的那個阿?」
聽著他們一來一往的討論,不一會兒就給了我們一個肯定的答覆:〝是○○雜貨店的姪子,現在在消防局當替代役!〞,如此完整的答案讓我們都嚇了一跳,才剛上船就遇到朋友的朋友,一問之下才知道東引相當小,幾乎沒有不認識的人,而這位看起來對馬祖相當了解的中年男子叫做「阿德」,是位東引的導遊(後來才知道他居然是村長),而穿著時髦的女人則是當地的民宿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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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閒聊幾句後船便開始晃蕩,我早有耳聞今晚的船受到東北季風影響會十分不安穩,有著過去澎湖和蘭嶼的乘船經驗,我很快就滾上雙人臥鋪,攤好棉被試圖入睡,不怕暈的男友說他要到處走走看看,在驚滔駭浪的甲板上瀟灑喝完一罐可樂後,回來倒頭居然馬上就睡著了,剩下早早上床卻不斷認真感受每一道大浪的我,獨自等待明天的曙光。

半夢半醒中,我聽到了奇怪的音樂…「馬祖~~海的家鄉…,碧海藍天,好~風~光~~….」奔騰激昂的曲調好比是天生的鬧鐘,我躺在床上聆聽逐漸匆忙的腳步聲,忍不住探頭問個清楚,阿德說:「是馬祖本島『南竿』到了」,而我們想要去的東引島是下一站,還要再睡一下。昨晚的大浪讓我幾乎無法入眠,疲倦的身心在「馬祖終於到了」這個好消息中稍微撫平了些;我實在不敢相信隨口的一句:「走吧!我們去馬祖」,換得的居然是長達14小時的船程,尤其是平衡感太過固執的我,這十幾個小時間無刻不努力想讓自己保持平衡,無法隨浪逐流,反倒被捲入漩渦般的暈眩之中。

馬祖 海的家鄉 碧海藍天  好風光
當年的馬祖 國家前哨 軍民一心 衛家邦
東犬西犬 本來是白犬 統統改名 叫莒光
曾經走過 風雨的歲月 戰雲中一起成長
並肩開創 嶄新的時代 烽火讓我們更茁壯
福建邊邊 幾十個小島 碧海藍天 好風光
四方侯鳥 都來歇腳 這裡是海鷗 的家鄉
燈塔古蹟 遙想那從前 倭寇海盜 聚一堂
今天的馬祖 海上花園 四季賞花 好地方
出外的遊子 午夜夢迴 故鄉明月照心上
希望有一天 回到那老家 不再四處去流浪
岸高水深 礁石壯麗 浪花拍岸 魚兒多
黑毛烏格 什麼魚都有 這裡是釣客的天堂
北岸踏浪 芹壁看斜陽 貝殼白沙 好欣賞
大島小丘 四處逛逛 八八坑道 品酒香
五花八門 名產小吃 魚麵的大名響噹噹
清澈的海水 蝦兵蟹將 黃魚的滋味最難忘
當年的馬祖 國家前哨 軍民一心 衛家邦
今天的馬祖 海上花園 四季賞花好地方
出外的遊子 午夜夢迴 故鄉明月照心上
希望有一天 回到那老家 不再四處去流浪
當年的馬祖 國家前哨 軍民一心 衛家邦
今天的馬祖 海上花園 四季賞花 好地方
馬祖 海的家鄉 碧海藍天 好  風  光

當我再次甦醒,船已經快到東莒了,睡到頭疼的我只好下船,發現船艙內多了許多昨晚沒看過的人,這些興奮的人們是阿德的旅遊團團員,在南竿上船準備要前往莒光,她們興奮地躺在臥舖上直說:「哇!!好好玩耶,好新鮮好有趣喔!」,對比於躺了14個小時的我而言,這簡直是我不想再次體驗的夢魘,我相信台馬輪相較於其他離島間的客船而言算是相當平穩,但是要橫跨強勁東北季風吹拂的黑水溝,再怎麼樣穩固的大船,半夜都會傳來陣陣嘔吐聲。

「你們是來度蜜月的喔?」,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從昨晚浩劫過後的回憶中來到現實,「沒…沒有阿,我們來玩的…」「是喔!我以為你們來蜜月旅行耶!哈哈哈哈」一群上了年紀的婦女開心的逗著我們,以為可以探詢到更多打發時間的八卦;並不是覺得來馬祖度蜜月是件很奇怪的事,但是就算真想來馬祖度蜜月好了,經過一晚的折騰,甜蜜心情早就換為只想倒頭大睡的狀態,更不用說我們下船後還要迎接的大風大雨,再美的髮型和衣裳都不比俗而有力的雨衣。

船上又響起了音樂,這次不是馬祖頌,阿德說馬祖頌是馬祖本島用的歌曲,淡淡的輕音樂讓我對東引有了更浪漫的想像「應該會是好山好水,有如蘭嶼那樣清澈大海的風景吧?」,在人群中排隊準備下船,我深深期待踏上馬祖的土地,過去對馬祖沒有太多的了解,在沒有期待的心情下更因毫無見解而感到格外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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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我來了!」我悄聲地對自己說,踏出船艙,感受馬祖迎來的第一道風。